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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qimao - 2007-1-29 16:10:00
第一章

朱小霞才推门而入,就闻到从厨房内传来的阵阵饭菜香。 

  走近餐桌一瞧。哇!乖乖,不得了,一桌子的佳肴;天!教她看了口水都快流出来  了。 

  趁着四下无人,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了一块红烧排骨,也顾不了多烫口,  就塞到了嘴巴内--「哇!偷吃!」 

  她的背被人狠狠地拍打了一下,差点害她被口中的排骨给噎死!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的恶作剧。 

  「朱小佩,你想谋杀亲『姊』啊!」她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差她一岁的妹妹。 

  「哇,小母老虎发飙了,我劝你快把口中的排骨给吃下肚,否则等妈出来之后,你  就有得受了。」 

  「我怎么了?」说人人到,只见她们的母亲叶水媚端着拿手的豆酥鳕鱼从厨房内走  了出来。 

  朱小霞连忙嚼着口中的排骨,想湮灭证据,未料还是被眼尖的母亲发现。 

  「小霞!你又偷吃菜了!我跟你说过了几百次了,手没洗干净就拿东西吃,会容易  拉肚子的!」 

  朱小佩马上投给朱小霞一个「看吧!被我料中」的眼神。 

  朱小霞马上不甘示弱的瞪一眼回去,然后朝母亲撒娇地道:「妈咪,我肠胃很强壮  的,你放心好了,而且,俗话不是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去去去!就只会耍嘴皮子,」叶水媚无奈地摇着头说:「去洗洗手,把脏衣服换  了,才准下来吃饭。你是去学校上课,怎么老弄得脏兮兮的回来?活像去做苦力似地。  」 

  「妈,谁教您生了一个未来的『国脚』呢?」一提起此事,朱小霞便沾沾自喜。 

  她可是学校足球代表队的一员,而且很有可能在近期内被选为国家代表队的球员。 

  「为何你们两姊妹就不能安分守己一点?一个踢足球,一个踢跆拳道,完全没个女  孩家的样子,以后准没有男孩子敢娶你们两个人。」 

  「没有最好,反正我们也不想嫁,留在家里陪您和爸爸,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这两姊妹对这一点倒有共识。 

  「我们家三个女人又在发表什么高论了?」朱正华的声音插了进来。 

  「还不是你的两个宝贝女儿……」 

  朱小霞和朱小佩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脚底抹油迅速的溜回房间。 

  她们知道母亲对未能达到要求标准的她们有满肚子牢骚要发,所以,为了让两人免  受疲劳轰炸,她们可是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上楼。 

  只见朱正华一脸无可奈何地接受妻子的抱怨。 

  想想,她们的老爸还真是可怜。 

  ☆☆☆ 

  「喂,你们老师没教过你『非礼勿视』这句话吗?麻烦你在我换衣服时把眼睛闭起  来,行不行?」朱小霞顺手捞起一个抱枕朝正虎视眈眈望着她的朱小佩砸过去。 

  「看我的回旋踢!」朱小佩一个很自然的反射动作,姿势十分俐落地将抱枕踢了回  去。 

  朱小霞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拿出看家本领将抱枕当球顶回去。 

  两姊妹就这么一来一往地,谁也不肯让步。对她们而言,这种场面几乎天天都会上  演一遍,她们早已司空见惯了。 

  别以为这么一来一往会破坏她们姊妹俩的感情,相反地,她们的感情和默契是愈见  弥坚。 

  虽然她们才差一岁,但是从小到大,两人就像双胞胎似地,在言行举止上几乎都大  同小异。 

  但长相就完全不同了。 

  朱小霞长得像父亲,有一对相当浓密的眉毛,还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高挺的  鼻子,薄而有形的唇,加上下巴有个凹痕,略有巨星林青霞的味道。 

  朱小佩就完全承袭母亲细致的五官,心型脸蛋,一双单眼皮却十分有光彩的眼睛,  活像个漂亮的搪瓷娃娃。 

  最后,她们的交战在朱小佩一个闪神下停止。 

  「哇!累死我了,肚子饿得要命,也不知道老妈的演讲告一个段落了没有!」朱小  佩成大字型的摊在自己的床上,气喘吁吁地道。 

  「等她叫我们再下去,反正不差这几分钟。」朱小霞捞起家居服往身上套。 

  朱小佩反身趴在床上,瞇着眼看着身材玲珑有致的姊姊,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哇,老姊,你最近发育得不错嘛!乱有看头的。」 

  「色女!」朱小霞将换下来的脏衣服往她脸上丢了过去。 

  当然,又被闪过了。 

  「什么色女,我可是在赞美你耶,还不开开心心地向我道谢。」 

  「谢你个头啦!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谁像你是飞机场加洗衣板。」 

  「呵!笑我没本钱!」朱小佩不甘示弱的从床上弹跳起来,双手往腰一叉,反驳道  :「本姑娘的本钱不比你差。」 

  「是喔!要不要尊称你一声『波霸』呀?」朱小霞嘲弄道。 

  「WHYNOT?」她沾沾自喜。 

  「神经病!」朱小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  脸。 

  朱小佩又跟了过去,倚在门旁,故作神秘地说:「姊,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了一件事  ?」 

  朱小霞早知道她喜欢故弄玄虚的个性,所以不加理会,继续洗着自己的脸。 

  朱小佩总是藏不住任何秘密的,就算朱小霞没反应,她还是会忍不住把知道的事一  古脑儿说出来的。 

  「姊,你知不知隔壁那幢空屋,今天有人搬进去住了。」 

  也许这不算是什么天大的新闻,但是朱小霞仍忍不住停下正在洗脸的举动。 

  她们隔壁这幢空屋可真的是空了好几年,在这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区,独门独院的房  子已少之又少。 

  而她们侥幸能拥有这么一幢令人羡慕的房子,这要感谢她们的祖父,在她们的父母  结婚时买下这幢房子送给她们的父母作为结婚礼物,虽然有不少建商想用高价买下这幢  房子,但都被朱正华给拒绝。 

  然而,和隔壁的空屋一比,她们的房子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隔壁的房子,不论是屋  子本身,还是庭院就比她们的屋子大上两、三倍。 

  除了知道屋主姓薛之外,很少人知道,甚至也很少人看过屋主。 

  虽然屋子没人住,却有定期的清洁人员来打扫,所以,虽已三十多年的屋龄,却保  养得很新。 

  「姊,隔壁搬来了一个帅哥耶!」朱小佩兴奋地说:「真的很帅耶!而且很亲切,  简直是梦中情人。」 

  「别被一个人的外表所蒙蔽了,说不定他是披着羊皮的狼,你跟他又不熟,怎么可  以确定他是好是坏?」 

  「MYGOD!老姊,你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隔壁的那个男子才不会像你想的  那样,人家很有风度,不信等一下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就会知道我绝无虚言。」 

  「你要介绍我们认识──等等,你好象和他很熟,莫非你们已经认识了?」她太吃  惊于妹妹的外交能力何时变得如此迅速。 

  「下午他才搬来,就到我们家拜访过了,妈也直称赞他很有礼貌呢!」由于今天朱  小佩学校举行段考,所以下午便有了温书假不必上课。 

  「他叫薛灿宏,今年二十八岁,从事文字工作的耶!」 

  朱小霞看着朱小佩把对方的背景倒背如流,不免感到好笑。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未婚,正在寻觅亲爱的伴侣?」 

  朱小佩听出姊姊的调侃,涨红脸嘟囔着,「你好讨厌喔!他未不未婚干我何事,而  且,他还说想认识你呢!」 

  「他干嘛想认识我?他又怎么知道我这号人物?」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朱小佩的  杰作。 

  朱小佩读出她的想法,连忙为自己澄清道:「是妈告诉他的,不关我的事,可是-  -」 

  「可是什么?」 

  「我觉得他好象真的满想和你做朋友的。」 

  她对妹妹的说法嗤之以鼻,「少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有『感觉』的人?」 

  「我--」朱小佩想反驳,却被母亲唤她们下楼吃饭的声音打断。 

  「下楼去吃饭了。」朱小霞领头走出房间。 

  「姊,真的,我真的有那种感觉耶!」朱小佩急迫在后,仍锲而不舍的说。 

  然而,朱小霞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眼前她只希望把唱空城计的肚子给填饱才是最重要的。
☆☆☆ 

  吃过晚餐后,轮到朱小佩洗碗,所以,朱小霞便陪着朱正华在客厅看电视新闻。 

  叶水媚手上端了一盘玫瑰水晶冻走近他们。 

  「哇,有甜品吃,太棒了!」朱小霞兴奋的说。 

  玫瑰水晶冻是叶水媚自己研发出来的甜品,它是由梅子露加上玫瑰花瓣制作而成的  。 

  对烹饪,叶水媚一直是最拿手的,正所谓要抓住老公的心,就得抓住老公的胃,她  可是将此奉为圭臬。 

  然而,两个女儿可就完全没承袭到她的巧手和巧思。 

  「这是要送给隔壁薛家少爷的,小霞,你负责送去。」叶水媚说。 

  「我不去!」她想也没想的就一口拒绝。 

  什么时代了,还有用「少爷」称呼人的,真服了她母亲。 

  「你不送,那你去帮小佩洗碗,我让小佩送去。」叶水媚使出撒手键。 

  从她们小学五年级开始,叶水媚就要求她们要分担家务,所以,一个人轮流洗一个  礼拜的碗,不过,只有洗六天而已,通常礼拜日朱正华会带全家上馆子吃饭。 

  识时务者为俊杰,衡量之下,朱小霞还是选择送玫瑰水晶冻到隔壁。 

  虽然两家只隔着一道围墙,但由于隔壁一直是空屋子,所以,朱小霞从未留意过它  的外观。 

  没想到镂花的大门令人联想到城堡的感觉。 

  按了门铃,是一位中年妇人开的门。 

  一听到朱小霞说明来意之后,她马上亲切的招呼朱小霞。 

  「我家少爷在屋内,朱小姐快请进来。」 

  朱小霞原本想把甜品交给她就可大功告成了,却没料到她会如此热络。 

  想想,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她也想看看这位少爷到底有哪种魅力,居然可以留给  她母亲和妹妹如此好的印象。 

  她才跨进薛家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朱小佩的声音。 

  「等等我!」 

  「小佩?你怎么来了?」朱小霞回过头,神情十分讶异。 

  「来看帅哥的呀!」她压低声音。 

  朱小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妇人介绍道:「她是我妹妹。」 

  「欢迎,欢迎,我是薛家的老佣人,以后你们不妨直呼我魏嫂好了,这样也亲切一  些。」 

  「魏嫂!」两姊妹异口同声的喊。 

  随着魏嫂走过薛家的花园,园内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花,虽然是夜里,但在晕黄的投  射灯照射下,别有一番姿态。 

  花园内还有一座小型的鱼池,鱼池旁有人造假山、流水,古意盎然。 

  看得出屋子的主人不只是富甲一方,更具有品味。 

  「魏嫂,这屋子里有养狗吗?」朱小霞知道像这样的富有人家,通常都会养狗来防  宵小。而她一直不喜欢狗,正确的说法,是她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毛茸茸  的动物。 

  也不是她没有爱心,只是个性使然。 

  朱小佩就常说她冷血,难怪会属蛇。 

  她才不冷血呢!她比谁都有爱心,平时常将父母给她的零用钱省起来,然后捐给需  要帮助的人。 

  怎么说她冷血!她只是不喜欢小动物而已。 

  「我们没养狗,少爷倒是养了一只猫。」 

  毛茸茸的动物!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产生恐惧了。 

  「姊,只是一只猫而已,你不会没胆子到这种程度吧?」朱小佩用的是激将法,她  太了解朱小霞的个性,激不得的。 

  「我有说我害怕吗?」她强作镇定。 

  上当了吧!朱小佩得意的笑了笑。 

  魏嫂领着她们走进大厅。 

  大厅内的摆设全是上等、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从椅子、桌子,所有的家具几乎全  是清一色的高级红木制品。 

  而每一件摆设都看得出是具有骨董身价的,由此可知屋主是个懂得欣赏艺术的人。 

  「两位小姐请先坐一下,我上楼去请少爷。」魏嫂带着微笑离去。 

  「老姊,薛家还真不是普通的有钱耶!」朱小佩天真的发出赞叹。 

  「人家有没有钱也不干我们的事,等会儿把玫瑰冻交给他之后就马上走人,知道吗  ?」她对富家子弟没什么好感,在她的印象中,富家子弟和纨挎子弟是划等号的。 

  「好啦!」朱小佩扁扁嘴,百般不愿却又不敢反对。 

  「我们少爷来了!」 

  随着魏嫂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英俊非凡、器宇轩昂的男子正步下楼来。 

  朱小霞不得不承认,薛灿宏的长相的确很突出,难怪朱小佩会对他赞不绝口。 

  然而,她对他的好印象却在瞬间打了折扣。 

  因为薛灿宏的臂弯里正搂着一只纯白的波斯猫。 

  不知是什么原因,当朱小霞的眼光和猫的眼光接触的那一剎那,彷佛见到了猫眼中  射出一道充满恨意的光芒,令朱小霞不寒而栗。 

  「薛大哥!」朱小佩一见到他,马上露出一副崇拜得不得了的表情,「这就是我姊  ,她叫朱小霞;老姊,他就是薛灿宏薛大哥。」 

  「你好,小霞。」薛灿宏走近她。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怀中的猫脊背微拱,毛发全竖立起来,眼中的恨意也愈来愈浓  ……朱小霞直觉地往后退了两、三步,完全忽略了薛灿宏伸在半空中的手。 

  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小动物,但却从没有遇到像这只猫给她的感觉如此强烈。 

  「姊,薛大哥在和你打招呼,你发什么愣啊!」朱小佩挨近她耳边低语道:「你该  不是也被薛大哥的俊色给迷住了吧?」 

  她恶狠狠地瞪了朱小佩一眼作为响应,却被朱小佩误以为是心虚,反而暧昧地朝她  抿抿唇笑了笑。 

  「你好!」她马虎地和薛灿宏打了一个招呼,对他还停在半空中的手视而不见。 

  对于她的不礼貌,薛灿宏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是引来朱小佩不满的眼神。 

  「薛大哥,这是你养的猫吗?好漂亮,好可爱喔!」朱小佩巧妙地化解尴尬的气氛  。 

  「它叫白雪。」薛灿宏笑着回答,眼光却一直未从朱小霞脸上移开道。 

  「我可以摸摸它吗?」朱小佩并未察觉任何异状。 

  「当然可以,白雪很温驯的。」薛灿宏才说完,朱小佩马上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抚摸  白雪。 

  「姊,白雪的毛好柔软耶,你也摸摸它吧!」 

  死小佩!明知她不喜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故意说这话。 

  叫她摸白雪,她可是死也不肯。 

  她甚至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白雪也不喜欢她。 

  「薛先生,这是家母要我代转的甜品。」她把装玫瑰冻的盘子递向前。 

  「谢谢。」薛灿宏伸出手想接过盘子,未料白雪的反应十分迅速,它的爪子更快一  步地接近朱小霞的手,狠狠地在朱小霞的手背上划下爪印,然后从薛灿宏的身上跳开。 

  强烈的刺痛感令朱小霞缩回手,盘子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由于事发突然,几乎让人措手不及。 

  「你没事吧?」薛灿宏上前想察看她的手背。 

  「没事!」她没料想到白雪的爪子竟如此尖锐,手背上的爪印已泛红,而且沁出血  丝。 

  「姊,你的手流血了!」朱小佩惊呼。 

  「我去拿医药箱。」薛灿宏马上转身从矮柜中取出医药箱。 

  「不用麻烦了!」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在薛家逗留。 

  即使白雪已不见踪影,但她却感觉到它的眼光似乎还在某个角落瞪视着她。 

  「一点也不麻烦,虽然伤口不深,可是还是要消毒上药的,免得发炎。」 

  「对,薛大哥说得对;姊,你就别固执了,让薛大哥为你消毒上药吧!」朱小佩也  附和着。 

  两票对一票,朱小霞知道自己再婉拒也无效。 

  「好吧!」她点点头应允。 

  薛灿宏立即为她消毒上药,从他轻柔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是个极为细心、温柔的男子  。 

  「我很抱歉,白雪从未有过如此的举动,它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怪异了。」他边为她  擦药边解释。 

  「也许它不喜欢我吧!」她毫不隐瞒地道出心中的感觉。 

  「谁教你平时不多和小动物接触。」朱小佩逮到机会就不忘糗她。 

  就在薛灿宏为她包扎伤口的同时,魏嫂已拿出扫把将地上的盘子碎片和玫瑰冻清理  干净了。 

  「真是对不起!居然打破朱伯母的盘子,我会让魏嫂明天上街去买一个相似的盘子  还给她。」 

  「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而且,只是一个盘子而已,我妈不会介意的,你不必如此  大费周章,更不必放在心上。」朱小霞发自内心的说。 

  「对,如果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你可以请我们两人参观你家作为赔偿好了。  」 

  朱小佩突如其来的要求,朱小霞并不赞同。 

  「小佩,你别得寸进尺!」 

  「无所谓的,只要你们不嫌无聊,我可以带你们参观我家。」薛灿宏一口答应。 

  「不用了……」 

  「别拒绝,让我心里好过一点好吗?」他诚挚的语调令人不忍心拒绝。 

  「姊,别扫兴嘛!」朱小佩也在一旁敲边鼓。 

  她除了点头答应外,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天使有约 - 2007-1-29 16:10:00
第二章 


从薛灿宏的言谈举止中,可以察觉到他是个有内涵又谦恭的男子,和朱小霞印象中  的富家子弟完全不一样,大概是和他的生长环境有关吧! 

  原来他的父亲是个医生,而母亲是个音乐家,这幢屋子算是薛家的祖产。 

  他们一直旅居在国外,一直到最近他才返回台湾。 

  屋子内的每一处都具有特色,然而,最吸引朱小霞的是书房。 

  里面的藏书俨然有如一座小型的图书馆。 

  「小佩说你从事文字工作,你是作家吗?」 

  「其实,我是从事考古工作的,我通常都是写一些有关古物的记载,以及一些历史  上的轶事考证,还称不上是作家。」他十分谦虚的说。 

  「考古学──哇!好深奥的学问,那你是不是喜欢很古老的东西?我听说从事这门  工作的人,思想都很怪耶!那你会不会啊?」朱小佩口无遮拦的问。 

  「还不至于这么严重,我只是喜欢研究一些古代所遗留下的东西或事迹,但我还是  新人类,也许和你们比起来,我是老了一点。」他开着玩笑。 

  「你才不老呢!」朱小佩马上反驳,察觉自己说溜了口,马上岔开话题以掩饰自己  的心虚,「那你研究过哪些东西或事迹?」 

  「我曾到过埃及去研究他们的历史和金字塔的神秘,但是,我现在正着手研究我祖  先的事迹,毕竟中国的文化历史才是最悠久,而且最有研究价值的。」 

  「你的祖先很有名吗?」 

  「小有名气而已,」他十分谦虚的说:「依我们的祖谱查证,我的曾曾曾曾祖父是  东朝的昭南王。」 

  「他有什么丰功伟业?很有名气吗?」朱小佩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是个文武兼备,具有统领天下才能的一位好王爷,但是,令我好奇的是他的爱  情故事。」 

  一听到是有关风花雪月的事迹,小佩的兴趣更浓厚了,小女生对爱情总是有无限憧  憬的。 

  「他的爱情故事浪不浪漫?缠不缠绵?哀不哀怨?」 

  「据记载,好象我这位曾曾曾曾祖父娶了一位仙子。」 

  「仙子?!」朱小佩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颗苹果了。 

  「好了,小佩,我们该回去了,免得妈担心。」一直没出声的朱小霞终于开口了。 

  她太了解朱小佩好奇的个性,再这么问下去,恐怕问到天亮都还不肯罢休。 

  「姊,再等一下嘛!」她果然是意犹未尽。 

  「小佩,如果你对我祖先的轶事有兴趣,你明天还可以来找我。」薛灿宏十分大方  的说:「也许你可以成为我的助理。」 

  哇!这简直正符合朱小佩的心意。 

  可以天天和帅哥见面,听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她想也不想的一口就答应了。 

  「好,我明天就来!」朱小佩转向姊姊问:「老姊,你来不来?」 

  朱小霞也有点心动,但想到白雪对她的敌意……算了吧! 

  「我明天有事。」 

  「那后天也可以啊!」 

  「该回家了!」她不由分说的拖着朱小佩就走。 

  ☆☆☆ 

  「姊,你好扫兴喔!」 

  一回到家,朱小佩马上抱怨不断。 

  「想想,古代的王爷和仙子的爱情故事有多浪漫啊!你难道不心动?」 

  「我对杜撰的事没兴趣!」朱小霞才不相信世上有仙子的存在。 

  「人家可是有记载的,是真实故事。」 

  「你去查查字典,什么叫『轶事』。」 

  「轶事也可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啊!」 

  「这个问题我们不研究,麻烦你收收心,明天你不是还有段考吗?怎么你一点也不  紧张?」 

  「大考大玩,小考小玩,反正能混到毕业就行了。」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混!」不只是长相不一样,就连读书的天份也有差别。 

  从小到大,朱小霞的功课都名列前茅,而朱小佩就老是吊车尾。 

  朱小佩的智商绝不亚于朱小霞,然而,大概是因为当初是早产儿的关系,朱正华夫  妇就一直溺宠她,才导致她凡事都比较掉以轻心,而且十分乐天。 

  她是绝对相信天塌下来也压不到她的人。 

  「姊,你说──」 

  「小佩,拜托你让我耳根子静一静好吗?你今晚的口水可以媲美长江黄河了,你不  渴不累吗?」她戏谑地说。 

  「呃,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有点渴有点累,我要去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朱小佩伸了一个懒腰,活像个小懒猫。 

  「上床睡觉?现在?」她记得小佩是个标准的夜猫子,「你忘了明天你还有考试─  ─」 

  「安啦!」她倒是处变不惊的拍拍胸脯,「明天有人罩我,不会有问题。」 

  「小佩,你──」 

  「我去洗澡了,早睡早起精神好,是不是?」她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朱小霞也只有望妹兴叹的份了。 

  就算说破了嘴,朱小佩依然是我行我素,她真不知道这样的个性对小佩是福或是祸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朱小佩把薛家当成了第二个家,只要一有空就往薛家跑。 

  朱小霞原以为父母会有微词,但令她跌破眼镜的是父母不但不反对,反而举双手赞  成。 

  原来朱小佩竟也开始对考古学感兴趣,自从当了薛灿宏的助理后,原本不爱念书的  她,居然也开始对书本有兴趣。 

  对朱小佩如此大的转变,令朱小霞十分意外。 

  难道真印证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 

  「小霞,待会你把这些西米露拿过去薛家。」叶水媚从冰箱取出冰凉可口的甜品吩  咐道。 

  「妈,让小佩送去不就好了?」她把洗好的碗一一放入烘碗机内,这礼拜轮到她洗  碗。 

  「小佩已经去薛家了,这丫头现在只要吃过晚饭,还会留在家里吗?」叶水媚道出  心中的计划说:「你把西米露送过去,顺便看看小佩是不是真的和薛少爷在研究学问。  」 

  「原来您是要我当密探?我还以为您一点也不担心小佩被薛灿宏给拐跑呢!」 

  「要是薛少爷真心喜欢小佩,那真是小佩前世烧了好香,有这么杰出的女婿,我和  你爸半夜作梦也会笑;只怕是小佩单方面的爱恋,到时候小佩若受到伤害就不妙了,所  以,你去观察一下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您为什么不直接问小佩?」 

  「我问过了,小佩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叫我别瞎操心。唉!为人父母的,怎么能不  操心?从小到大,你就比较懂事成熟,不像小佩永远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你就帮妈这  个忙吧!也让我可以防范未然。」 

  「好吧!可是,我怕我会看走眼。」 

  对母亲如此语重心长的一席话,朱小霞深受感动。 

  ☆☆☆ 

  朱小霞端着西露来到朱家,开门依旧魏嫂。 

  「朱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魏嫂,直呼我小霞吧!您叫我大小姐,我挺不习惯的。」 

  「小霞,你是来找小佩小姐的吗?」魏嫂领着她进屋。 

  「是,我妈还要我送些甜品过来让你们尝尝,」她把西米露交给魏嫂,望了一眼空  旷的客厅问道:「小佩和你家少爷呢?」 

  「在楼上的书房,我带你上去。」 

  「不用了,我知道地方,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她决定给他们来一个突击检查。 

  魏嫂没有反对,所以,她便放心地步上楼。 

  书房的门并未关上,薛灿宏正在书桌前振笔疾书,而朱小佩则在一旁的贵妃椅安静  地看著书。 

  果然是转了性,要是以前,打死朱小霞她也不会相信一向活泼好动的朱小佩会如此  安分地看书。 

  朱小霞轻轻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薛灿宏和朱小佩同时抬起头望向她。 

  「姊!你怎么来了?」朱小佩拋下手中的书快步地拉着她走进书房。 

  「妈叫我送甜品过来,我打扰你们用功了吗?」她不安地向四周看了看,怪怪,为  什么不见那只对她不友善的猫──白雪? 

  「白雪不在这儿,你不用紧张。」薛灿宏居然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姊,你快过来,我让你看一张画。」朱小佩迫不及待地拉她到薛灿宏的书桌旁,  指着上面一张泛黄的画像说:「他就是薛大哥的曾曾曾曾祖父,你看他是不是好帅好有  个性?」 

  又来了!这小妮子只要一提起帅哥,就一副口水流满地的表情。 

  「昭南王叫薛洛,连名字都这么有个性,当时他的风流倜傥不知迷倒多少王公贵族  之女,只可惜他不为所动,独独钟情他所爱的女人,像这么专情,又痴心的男人简直是  情圣,」朱小佩带着一脸的梦幻说:「要是我以后也可以遇见这样的男子,真是死而无  憾。」 

  「你慢慢等吧!不过,我还是劝你早睡早起身体好,少作一点梦。」她嘲笑着妹妹  。 

  「你别笑我,说不定哪天我真的会遇见我的梦中情人呢!」朱小佩嘟囔着。 

  「小佩现在把我的曾曾曾曾祖父当成了偶像。」薛灿宏取笑朱小佩说。 

  「我还以为小佩的偶像是你呢!」朱小霞语带双关。 

  「姊,你少乱说,我是把薛大哥当成大哥哥看,他太老了,不适合我,不如让薛大  哥追你,如何?」朱小佩竟想当小红娘乱点鸳鸯谱。 

  「小佩,别胡扯!」她瞄了一旁但笑不语的薛灿宏一眼,令她脸颊上不禁泛起红潮  。 

  他怎么好象也赞成小佩的话?难道他真的想追她? 

  不可否认的,薛灿宏是个相当出色,而且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只是,对他,朱小霞总觉得少了一些感觉。 

  感觉是很奇妙的东西,可以让自己马上分辨出对方适不适合自己。 

  朱小佩把他当成哥哥看,她也只能把他视为朋友──普通朋友。 

  「原来这就是你的曾曾曾曾祖父。」她试着将尴尬的气氛冲淡些,于是,拿起桌上  的画像仔细端详。 

  纸张也许因年代久远而泛黄,但画像栩栩如生,画中男子乍看像个斯文的书生,天  庭饱满,剑眉之下有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但仔细一瞧,那眼光却有如鹰一般犀利。 

  朱小霞像着了魔似地与画中男子的眼光交缠,瞬间像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流窜至她的  四肢百骸。 

  多奇妙的感觉! 

  原本犀利的眼眸竟对她泛起柔情,在他的注视下,彷佛有一张情网紧紧罩住了朱小  霞。 

  「喵!喵!」 

  白雪像变魔术似地出现,当朱小霞还来不及回过神时,白雪便冲跳过来,那锐利的  爪子划过她的脸颊。 

  而她手中的画像就在她惊愕中被撕成了两半。 

  「OH,MYGOD!」朱小佩大叫一声。 

  「白雪!」薛灿宏急着想逮住肇事的白雪,但白雪又像变魔术般立刻不见踪影。 

  朱小霞无法得知脸上的抓伤有多严重,但相信也不会太轻,因为有股热流正滑下她  的下巴而滴在撕毁的画像上。 

  「姊,你的脸流血了。」朱小佩慌张地嚷着。 

  「白雪太过份了!」薛灿宏气急败坏的冲下楼去拿急救箱。 

  事情发生一次,也许可以说是意外。 

  但是重复第二次,可就不是意外了。 

  朱小霞很明显的确定,白雪对她有敌意。 

  「姊,痛不痛?」 

  她没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痛楚,却为画像因她而毁坏而感到没来由的心痛。 

  「画像破了……」她拾起裂成两半的画像,竟然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姊,你别哭啊!是不是很痛?」朱小佩误以为她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哭泣。 

  「小霞,对不起,对不起!」薛灿宏不断地道歉,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她的伤口消毒  上药。 

  「等一下我一定好好地教训白雪一顿不可,我一直以为它是只相当温驯的猫,没想  到它竟然会攻击人,真是太危险了。」 

  「你养白雪多久了?」朱小霞突然觉得好奇的问。 

  「大概还不到一个月。就是那天我搬回来住时,才在大门口发现它,以为它可能是  别人走失的猫咪,我见它可怜才收留了它。」 

  「这么说,白雪这个名字是你为它取的啰?」朱小佩问。 

  「是,我见它一身雪白,才为它取名白雪。」 

  「它八成不是走失的猫,一定是因为它具有攻击性,所以才被恶意拋弃的。」朱小  佩肯定的说。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我可要考虑一下是否要继续收养白雪了。」薛灿宏很认真  的说。 

  「可是,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我来你家这么多天,它从不攻击我,而我姊才来了两  次,它就连续攻击她两次,难不成它和我姊有仇?」朱小佩说中她的想法。 

  只是,可能吗? 

  她只是不喜欢小动物,不至于会跟一只猫结下仇恨吧? 

  但是,从第一眼看到白雪,她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白雪眼中的恨意,再加上两次攻  击……也许是她和白雪八字不合吧! 

  「你曾曾曾曾祖父的画像被我撕毁了,对不起!」 

  「无所谓。」薛灿宏并不放在心上,「害你受伤了,我才真的过意不去呢!」 

  「薛大哥,你完蛋了!」朱小佩突如其来的冒出一句。 

  「怎么啦?小佩?」他不明白。 

  「要是我姊漂亮的脸蛋毁了容,留下疤痕,你就要对她负责,看来,你跑不了啰!  」 

  「小佩,少疯言疯语的!」朱小霞真恨不得手上有胶带可以将她的大嘴巴贴住。 

  「我又没说错……」她终于在朱小霞严厉的眼光下噤声。 

  「我要回家了,你要跟我一起走,还是要留下来?」 

  朱小佩不笨,当然选择第二项,要是选择了第一项,只怕要为刚才的口不择言而付  出代价。 

  「我要留下。」 

  「那我先走了!」她对朱小佩发出一个「少给我胡说八道」的警告。 

  「我送你。」 

  「不用了!」她看了已毁坏的画像,突然萌生起一个念头,「既然画像被我不小心  给撕坏了,不如让我带回家去将它黏好再还给你,可以吗?」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这么做。 

  原以为薛灿宏会拒绝,出乎意料,他竟点头答应。 

  ☆☆☆ 

  朱小霞带着画像离开薛家,才步出大门,突然刮起一阵强风,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  ,强风竟然将她手中的画像给吹走。 

  今天是怎么回事?好象诸事不顺。 

  她连忙追了过去,终于在小公园内发现了画像。 

  这个小公园平时就人烟稀少,现在更显得有些荒凉。 

  在平时,朱小霞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今晚小公园内的气氛显得十分诡异,再加  上刚才那阵莫名的强风,致使整个小公园内有股阴森的感觉。 

  原本就老旧的公园路灯,在此时竟也凑热闹地一亮一灭的闪着。 

  「喵、喵。」 

  咦……朱小霞怀疑的眼光向四处搜寻着,她听到了什么? 

  「喵!」 

  是猫叫声! 

  若在平时,她会不以为意,毕竟公园内一定会有流浪的猫狗,但今晚──她想起白  雪。 

  会是白雪吗? 

  以前,她会好奇地寻找答案,但现在──在遭到两次攻击后,她失去了对「猫」的  好奇心。 

  她弯下腰想捡起掉在地上的画像──「喵!」 

  随着叫声,白雪已出现在她眼前。 

  黑暗中的白雪有如一头敏锐的豹,正犀利地看着猎物,尤其是它眼中透出的光芒像  一把锐利的刀,像随时会致人于死地般……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白雪只是一只猫,没有她所想象和感觉的那样可怕。 

  但仅仅一秒钟的时间,她立刻后悔了。 

  白雪逼近了她,那种气势不该是一只猫所散发出来的,她像人--「喵!」 

  它张牙舞爪的样子,令朱小霞打了个寒颤。 

  它又想攻击她了,是吗? 

  她屏住呼吸,大脑内警钟大响。 

  突然,白雪向她扑了过来,由于来不及防备,朱小霞被扑倒在地上。 

  白雪锐利的爪子像人的手般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愈来愈重。 

  朱小霞奋力地挣扎,她不相信她的力量会斗不过一只猫,除非它不是猫。 

  然而,她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她无法战胜白雪,在黑暗吞没她前,她听到的是教人寒彻心肺的尖笑声……
完美世界 - 2007-1-29 16:10:00
第三章


东朝昭南王府王府内人声沸腾,灯火通明。 

  「抓拿刺客!」这四个字在沉寂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惊心动魄。 

  王府内的戒备一向森严,不要说是刺客,就连一只苍蝇也不容易飞进来。 

  然而且密仍有一疏,一名武功高强、身手俐落的刺客竟然混进王府,行刺已就寝的  昭南王薛洛,幸亏薛洛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即使在熟睡中,若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会  让他有所防备,才未遭到刺客刺伤。 

  反倒是刺客在与薛洛交手中,被薛洛所伤。 

  王府内的卫兵犹如天罗地网,负伤的刺客是插翅也难逃。 

  只是,已过了半个多时辰,居然都没有刺客的踪迹。 

  难不成这个刺客会飞天遁地不成? 

  「禀告王爷,不见刺客的踪影。」侍卫兵统领祁雷面带愧色的前来报告,今晚王府  闯入刺客,对他这个卫统领而言,不啻是一项耻辱。 

  「继续搜查,我相信他一定还在王府内。还有,吩咐下去,尽全力保护府中的女眷  ,小心防范,以免刺客惊吓或伤害到她们。」薛洛对自己的安危并不忧心,反倒是忧心  年迈的祖母,以及他的妹妹兰郡主。 

  「是,小的遵命。」祁雷退下。 

  薛洛实在想不出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向他行刺,从刚才的交手中,他发现对方的  武功也相当高超,要不是对方突然向地洒出迷魂香,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将刺客制伏。 

  迷魂香只是一种迷药,虽没杀伤力,但是一旦不小心吸入鼻中,便会使人短暂昏迷  ,所以,他就是为了避开迷魂香,才使得刺客有了脱逃的机会。 

  但是,从交手当中,他已获知对方是个女流之辈,她脸上蒙着的黑巾几乎已被他扯  下,由于使劲过重,他相信她脸上一定留有他的抓痕。 

  只差一瞬间,他就可以看见她的长相,然而,还是被她给逃了。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薛洛的沉思。 

  在他尚未完全回过神时,只听见叫喊声此起彼落--「抓到刺客了!」 

  ☆☆☆ 

  朱小霞如同被卷入了黑暗的漩涡般,不断地往下坠,往下坠……忽然,她整个人被  重重的摔下,身上的一百零八根骨头像全散了似地疼痛,令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当她睁开眼睛之后,马上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给吓得又将眼睛迅速闭上。 

  她一定是在作梦。 

  刚才白雪对她的攻击八成只是噩梦一场,否则,为什么白雪不见了,却变成了一大  堆凶神恶煞的陌生人瞪着她看? 

  「来人,把刺客绑起来,带到王爷面前去定罪。」突然有人大喝一声,然后朱小霞  的手腕便被用力的扣住,硬将她拖了起来。 

  朱小霞迅速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一群身穿怪异服装又面目可憎的野蛮人  。 

  从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感觉,她已可以明白确定她不是在作梦。 

  「放开我,你们是谁?」 

  「这句话应该由我们来问你!」回答她的是这群人中长相十分突出,身材十分高大  的男人。 

  「我叫朱小霞,你们为什么个个打扮如此怪异?」她发现每个人皆手举火把,腰间  佩戴刀械,一副要找人火拚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正在举行营火晚会,或者化妆舞会?」这是她唯一想象得到的最佳解  释。 

  「你有什么话,留着让王爷审问你。」 

  她的手被用力一扯,便给拖着往前走。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回家呀!」她拚了命的挣扎,无奈对方的力气很大,  她只是徒费力气罢了。 

  但她不会就这么任由这些陌生人摆布,于是,她开始用脚去踹他们,因为她是足球  队的队员,使得她的脚力比一般女孩子要来得大,加上她又正好踢中抓住她的人的鼠蹊  部,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对方手一松,她马上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前冲。 

  「抓住刺客!」 

  平时球队的体能训练在此刻发挥了最大的功效。 

  她已顾不得自己到底陷入了什么样的危机,只知道一旦被后面的那群怪人追上的话  ,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上帝!耶稣基督,圣母玛莉亚,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她祈求天上的众神可以听  到她的祈祷,让她从这场梦魇中清醒过来。 

  然而,众神还是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晓得穿过不少的回廊,忽然,紧追在她身后的那群人全  停下了脚步,正当她觉得高兴时,她狠狠地撞上了一面墙--呃,不,是一个人,正确  的说法是一个男人宽阔而坚硬的胸膛。 

  这人的胸膛还不是普通的硬,这一撞撞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甚至跌坐在地上  。 

  「你就是刺客?」低沉的声音令人心悸。 

  朱小霞的下巴被紧紧地托住往上抬,一张男人的脸贴近了她。 

  她看傻了眼!这个男人竟然是薛灿宏的曾曾曾曾祖父,画像中人──她不断地眨着  眼睛,彷佛想把他变不见。 

  然而,即使她的眼睛眨得快扭伤了,他居然还是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她可以确定他是活生生的?因为他的脸靠她好近,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出  的热气。 

  像为了证明不是幻觉,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他的脸一下;但只是轻轻的一碰触,她  马上像触了电似地缩回自己的手。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 

  忽然,她的手被紧紧扣住。 

  「是谁派你来行刺本王爷的?」他的神情简直阴霾得可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一切似梦似幻又似真……」她停住口,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别以为你装傻就可以逃脱刺杀的罪名,快告诉我,谁是幕后的指使者?」他那如  钢铁般的巨掌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没有幕后指使者,我也不是刺客,你听懂了没有!」她咬紧牙根,忍着手腕上的  疼痛朝他吼了回去。 

  「大胆狂徒,竟敢对王爷无礼!」祁雷的巴掌就要落下,却被薛洛在半空中给拦截  住。 

  「全部退下,我要好好地审问她,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插手。」语毕,他将  她像个米袋似地扛到肩上,在众人的惊愕下,扛着朱小霞离去。 

  ☆☆☆ 

  又是重重地一摔! 

  朱小霞怀疑自己没被摔成脑震荡还真是奇迹。 

  「说!到底是谁教唆你来行刺我的?坦白从宽,说谎从严!」 

  「好,你要知道教唆我行刺你的人是谁不成问题,不过,我要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要先厘清心中的疑问。 

  薛洛挑挑眉,从未有任何人,尤其是女人敢用这种口气,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她是第一个,但也会是最后一个。 

  「好,你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她知道自己问得好蠢,但她还是要问。 

  他嘴角微扬,似乎在取笑她,但仍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里是昭南王府,而我就是昭南王薛洛。」 

  强烈的震惊罩上她所有的感官,令她感到天旋地转,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以及眼  前从画像中复活的人,她无法相信天底下竟会有如此荒谬的事发生,而且还发生在她身  上。 

  「你怎么了?」薛洛凝视着眼前女子的反应,如果她是因恐惧而颤抖,那她的恐惧  似乎来得太迟。 

  「我想,我快要昏倒了……」 

  ☆☆☆ 

  台北朱家朱小霞的失踪让朱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要是昨晚我和姊一同回来就不会出事了。」朱小佩对朱小霞的失踪感到十分的内  疚。 

  至少她学过跆拳道,若是遇到歹徒的侵袭,她绝对有能力保护朱小霞。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知道小霞人在哪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事。」朱正华话才说完,叶水媚已哭得像个泪人儿。 

  「小霞,我的宝贝女儿,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才好!」 

  「妈,吉人自有天相,姊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朱小佩安慰着母亲。 

  「我怎能不担心?你看现在的歹徒有多心狠手辣,动不动就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万一小霞遇到的坏人也是这么可怕,小霞铁定凶多吉少。」 

  叶水媚说中了所有人所担心的事。 

  「妈,已经报警了,相信有警方的协助,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姊姊的。」 

  「小佩,我去学校请小霞学校的同学、老师帮忙寻找,你留在家里陪妈妈,记住,  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保持冷静,我会马上回来的,知道吗?」朱正华说。 

  「我知道。」瞬间,朱小佩彷佛长大了许多。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依赖姊姊小霞,如今姊姊失踪了,她要学着变坚强、学着变勇  敢。 

  ☆☆☆ 

  昭南王府地牢一桶冰冷的水无情地泼在昏睡的朱小霞的脸上。 

  身体上的酸痛,还有潮湿的不舒服,令她忍不住发出呻吟。 

  「快醒来,还装死!王爷等着问你话呢!」有人用脚踢了她一下,迫使她不得不睁  开眼睛。 

  「这又是哪里?」四周暗暗的一片,只有从旁边的一个小窗户外射进一丝光线,令  她看见正有个男人伫立在她身边。 

  「快起来,少在这儿给我装死装活的。」对方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还用力  地扯着她的头发。 

  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小到大,就连她的父母也未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如今  她莫名其妙地掉入时空隧道,来到了古代,不但没有受到礼遇,反而被指控为刺客。 

  看看这像动物园关动物的铁栅栏,她不用问也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王六,刺客清醒了没有?」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从声音及抓住她头发之人脸上的反应看来,来人的身份地位  绝对比这个叫王六的高。 

  「禀告统领,刺客已经清醒了。」王六的手一松,朱小霞连忙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  头发是否安然无恙。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笔帐她一定会教他还的。 

  她一向不是个会记恨的人,但她讨厌暴力,尤其是男人对女人的暴力。 

  「起来,王爷在偏厅等着要审问你。」祁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朱小霞从地上抓了起  来。 

  「放开我!」她讨厌这些野蛮人对待她的态度,奋力挣脱开祁雷抓住她的手,「我  有手有脚,不劳你费心。」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刺客,祁雷几乎要为她的勇气喝彩。 

  祁雷拿出一副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铐住她的双手。 

  「你干什么?」 

  「为了怕你会对王爷不利,这个方法是最保险的。」祁雷用力扯动手中的铁炼拉着  朱小霞往前走。 

  「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硬是站在原地死也不肯  动,要她像只狗般被拖着走,不如教她一头撞死。 

  「有什么话见到王爷再说。」祁雷冷酷的说,然后无情地硬拉着她往前走。 

  彷佛要与他分庭对抗般,她抵死不从。 

  「倔强只会伤害你自己,你还是乖乖的跟我走。」 

  「要我跟你走可以,但得先将手铐打开!」 

  「办不到!」他似乎也吃了秤铊铁了心。 

  「那我就不走,让你无法交差。」她一副谁怕谁的表情。 

  祁雷的耐性就快用尽了,其实,他虽然外型粗犷,但却有一颗十分温柔的心。 

  如果不是看她是个女流之辈,他早已给她苦头尝,那容得了她对他撒野。 

  「恐怕一切由不得你!」他毕竟是练武之人,只用了五分力就可以逼纤细的朱小霞  就范。 

  如同他所言,倔强只会伤到自己,朱小霞的顽强抵抗根本毫无作用,只是使得自已  被铐住的双手受到伤害。 

  一阵拉扯下来,她手腕上的皮已被磨破,还略见血丝沁出。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为什么上天要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你再挣扎,小心你的手会折断。」祁雷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冥顽不灵的女孩。 

  「如果你肯解开手铐,我就不挣扎。」 

  祁雷眼神冷冽,表示谈判失败。 

  就这样一拉一扯的,两人终于来到偏厅。 

  「禀告王爷,刺客带到!」祁雷将她带到薛洛面前,严厉地斥责朱小霞道:「大胆  狂徒,见到了王爷还不快下跪。」 

  朱小霞闻言不由得双眉一扬,抬高下巴与薛洛对视。 

  薛洛坐在厅中的大椅子上,英俊的脸庞呈现一股隐隐的威仪,全身上下流露的气质  ,彷佛君临天下的王者,令人心生敬畏。 

  然而,她才不会被他的气势吓到,冷哼一声道:「他是你们的王爷,可不是我的王  爷,我为什么要向他下跪?」 

  原以为薛洛会因她的不敬而动怒,意外的是,他竟笑了出声。 

  「你的胆子很大,你难道不怕我会将你处死?」 

  「我怕,我怕死了,你喜欢听我说这样的谎话吗?」明知道自己逞口舌之快可能会  遭来横祸,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薛洛,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怕你,如果你以为我  会向你求饶,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真的不怕死?」他英俊的脸庞布满阴霾,冷冽地直视着她的眼。 

  如果有机会可以回到现代,她一定要告诉薛灿宏,他的曾曾曾曾祖父简直是个暴君  。 

  「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法律是你自己定的,不是吗?」 

  「法律?!」他挑挑眉。 

  啊!她忘了他是「古早人」,听不懂二十世纪的现代话。 

  「他就是教唆你来行刺本王的人吗?」他脸色一沉。 

  哇哈哈!如果现在不是可以大笑的时候,朱小霞一定会因他的蠢话而大笑不已。 

  「法律就是你们说的王法,笨蛋!你们这年代说王法,而我们那年代说法律,你们  有包青天,我们有律师、法官,你们有衙门,我们有法院,这样懂了吗?」她洋洋洒洒  地说了一大堆,但薛洛和祁雷仍是一脸「莫宰羊」的神情。 

  唉!不同年代,说起话来还真是累人。 

  薛洛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她的脸庞冷冷地道:「我或许并不完全懂你说的话,但  是我要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来自何处?谁是你的主人?」 

  朱小霞根本无视于他身上那股骇人的迫力,一双充满灵秀气质的眼眸,不服气地瞪  向他,「你要我说什么都行,但我要你先叫你这个混蛋手下先打开我的手铐,我要求平  等。」 

  她用眼角余光看见那个被她称为混蛋的祁雷已一脸怒气,要不是薛洛在场,恐怕他  会一掌劈死她吧! 

  「王爷,千万别答应她,小心有诈。」祁雷提出警告。 

  「诈你个头,我赤手空拳,难不成你们两个大男人怕打不过我?还是怕输得太难看  ?」 

  「你很有激怒人的本事。」薛洛凝视着她。 

  「谢谢夸奖,」她给了他一个假笑,然后把双手伸到他面前,以命令的口气道:「  快解开我的手铐。」 

  「如果我不解开呢?」他瞥到她又红又肿,还沁着血丝的手腕,不由得让他兴起了  怜惜之意。 

  「那我建议你拿把刀砍断我的手算了!」 

  薛洛发出一声笑声,转向祁雷吩咐道:「解开她的手铐!」 

  「王爷……」 

  「我说解开她的手铐。」 

  祁雷很不甘愿的照着薛洛的话做。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他的嗓音少了以往一贯的威严冷峻。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她有点得寸进尺。 

  「那要看你到底说了什么。」 

  「我叫朱小霞,来自台湾的台北,我是二十世纪的人,或许你可以说我是未来人,  我不是刺客,也从未想要刺杀你,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这是你的另一项诡计吗?」 

  朱小霞见他不相信的表情,耸耸肩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不过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那你脸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昨儿个晚上我在与刺客交手中,我曾抓伤她的脸,  这不会是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但我脸上的伤是被一只叫白雪的猫抓伤的,除非你承认你  是一只猫,不然,你就应该相信我的话。」 

  「大胆狂徒!竟敢对王爷无礼。」祁雷发出斥喝。 

  朱小霞也动怒了,转身瞪视着祁雷吼了回去:「喂,你烦不烦啊?薛洛都不吭声了  ,你吠什么吠?」 

  「你竟敢直呼王爷的名字!」祁雷逼近她,似乎想以气势取胜。 

  「王爷有什么大不了的?在我们的年代,连美国总统的名字我们都直呼,总统你知  道是什么吗?就如同你们的皇帝,我们叫总统是公仆,他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像你们  这么愚昧地把皇帝当成神,当成天,唯命是从。」 

  「放肆!」薛洛深怕她不敬的言语会惹来杀身之祸,忍不住出声斥责道:「逞口舌  之快对你没有好处,如果你想明哲保身,最好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 

  「这么说,你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啰?」她大感意外。 

  薛洛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听完这么一堆的胡言乱语之后,竟然还  相信她。 

  「你说你是未来的人?你有什么证据?」 

  「我身上的穿著打扮,你难道不觉得很怪异?我所穿的长裤我们称为牛仔裤,上衣  称为T恤,还有我脚上这双鞋,这些可以算是证据了吧?」 

  「我会再调查清楚的,不过,我不会放你走。」 

  「就算你想赶我走,我也不会走,因为我根本无处可去,再说,你是这个年代我唯  一认识的人,我赖定你了。」最后那句话好象有点……暧昧,但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认识我?」 

  「没错,我认识你,而且,我还认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她似乎故意吊他胃  口。 

  「谁?」 

  「欲知答案,先答应我的要求。」看来,她在此地的日子应该还不会太坏。 

  ☆☆☆ 

  面对着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朱小霞都不晓得要先朝哪道菜下手了。 

  她根本不在乎薛洛正一脸怪异的看着她像秋风扫落叶似地,吃得杯盘狼藉。 

  没法子!谁教王府的厨子实在太会做菜了,和她母亲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改天她一定要好好地向厨子讨教一番,然后把食谱记下来带回去给她母亲,包准教  她母亲乐翻天。 

  薛洛从没见过哪个女人的吃相如此粗鲁,好歹他也是个王爷,怎么她完全不把他放  在眼里? 

  从她的言谈举止看来,她都不像在说谎,虽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相信她,但是他却  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她,甚至还不理会祁雷的警告。 

  如果她胆敢骗他,他将会让她尝到说谎的苦头。 

  吃饱了,就会想睡觉。 

  经过昨晚和一大早的折腾,朱小霞着实感到累了。 

  尤其她全身酸痛的骨头正需要泡个热水澡舒缓一下。 

  「吃饱了?」薛洛见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嗯,」她点点头,眼皮开始感到沉重,「我好累喔,我好想睡个觉,不过,在睡  觉之前,我要求要先洗澡。」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多了些吗?」他感到好笑,这个未来人还真是不容易满足。 

  「拜托嘛!」她忘了他们曾敌对的立场,竟然对他撒起娇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虽称不上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但也算是个美女,加上她纯真毫不矫饰的个性,  更让她俱备了独特的气质,这是在薛洛所见过的女子中所不曾有的。 

  「我会叫人带你去梳洗,然后再带你去休息,希望你可以安分守己,不要意出任何  麻烦,否则,后果由你自己负责!」这算是下马威吗? 

  若不是已又累又困,朱小霞铁定会再与他唇枪舌剑一番。 

  「你大可放一百八十个心,我不会傻得自找麻烦,如果你不要表现得太沙猪,我们  绝对可以和平共处。」 

  薛洛一愣,「杀猪」又是什么东西?他明明是王爷,怎么又会和杀猪的扯上关系? 

  真的是☆@#……☆☆☆ 

  原来当古代人也是件烦人的事。 

  在现代,朱小霞从未让人服侍过,不知是薛洛刻意叫这么多人来监视她,还是惯例  ,居然连洗个澡都有人为她刷背,甚至还有侍女在一旁洒着花瓣。 

  朱小霞简直呆住了。这些情景好象只有在电影上才会看见的情景,竟然全发生在她  身上,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梳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的确舒服多了。 

  「朱姑娘,床已准备好,你可以休息了。」说话的是一直跟前跟后伺候着她的一位  小姑娘。 

  这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大约只有十三、四岁,但行为举止却远超过她的年龄,成  熟、懂事。 

  「你叫什么名字?」朱小霞一眼就喜欢上她,她让她想起朱小佩。 

  小佩现在在做什么?她的失踪,一定令她的父母还有小佩十分的紧张害怕。 

  她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家人知道她平安无事? 

  「我叫如意,王爷吩咐我伺候姑娘你,如果姑娘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如意。  」 

  「嗯,你还是别左一声姑娘,右一声姑娘的称呼我吧!听起来怪别扭的,不如你就  叫我小霞姊姊。」 

  「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她嗤之以鼻地道:「放心,我才不像薛洛那么霸道蛮横,你尽管  听我的话做,不会有问题的。」 

  一听她批评薛洛,又直呼薛洛的名字,如意的双眼瞪得有如铜铃般大。 

  「小霞姊姊,你可别这么说才好,否则传至王爷耳中,一旦王爷生气,他会──」 

  「会怎样?杀了我?」她摇摇头哼声道:「真不知道你们这年代的人是怎么过日子  的,怕东怕西,活得真痛苦。」 

  「其实,小霞姊姊你误会王爷了,王爷是我见过最好、最温柔,最有宽容心的人。  」 

  如意在谈及薛洛时,一副景仰的神情。 

  看来,薛洛还真是有魅力。但朱小霞绝不是看了帅哥就会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 

  所以,她不会拜倒在薛洛的西装裤下……等等!这年代哪来的西装裤,真是秀逗了  。 

  如意见她兴趣缺缺,猛打呵欠,于是自动地停止话题。 

  「小霞姊姊,你好象很累了,还是让你休息吧!」 

  累死人啰! 

  开玩笑,从二十世纪来到了东朝,经过几百年时空距离的折腾,怎会不累呢? 

  现在朱小霞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养足了精神,然后再想办法回到未来,她可不想一  辈子待在这个食古不化的年代。 

  唉!她已经开始想念以前的生活,以及她的父母、小佩,还有──薛灿宏。
『如初』 - 2007-1-29 16:10:00
第四章

一阵嘈杂声令朱小霞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如意,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她发现如意正不时向门外眺望。 

  「小霞姊姊,你醒了?」如意转回过身道:「兰郡主又发病了,而且,这次好象很  严重,所以府中的大大小小都好紧张,就连王爷也赶了过去。」 

  「兰郡主?!」 

  「呃,就是王爷的妹妹,王爷就只有这个妹妹,疼她疼得不得了,只是郡主从小就  被恶魔下了咒语,以致时常发病。」 

  被恶魔下咒语?朱小霞当然将这说法视为无稽之谈。 

  「如意,你说兰郡主这次发病很严重?」她倒十分好奇是什么病会被视为是恶魔下  的咒语。 

  「嗯,是我刚才听见兰郡主身边的丫头玉晴说的。兰郡主天性善良,有一颗如菩萨  的心,却偏偏得受这种折磨,上天真不公平。」 

  「如意,你带我去看看好吗?」她不只对兰郡主的病好奇,也对兰郡主的人十分好  奇。 

  「可是--」 

  「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她知道这句话可以打破如意的心防。 

  「好,我带你去。」 

  ☆☆☆ 

  从每个人慌张的神色,以及忧心忡忡的神情看来,如意的话已被印证。 

  朱小霞和如意才到兰郡主的闺房外,就听见房内传来作法的声音。 

  「里面在做什么?」 

  「是白姑娘在为兰郡主作法驱邪。」如意领着她进入兰郡主的房间。 

  只见一位道姑摆坛插香,嘴里念念有词,东撒一点粉,西撒一些米,然后又燃起一  张符咒,插在剑尖到处比划。 

  朱小霞对道姑作法并不感兴趣,几乎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瞅着进土,就连她悄悄走近  兰郡主的床旁都没人发现。 

  拨开帷帐,只见一名女子紧闭着双眸,呼吸十分急促,十分痛苦的样子。 

  但真正吸引朱小霞的是那女子脸上布满了红疹,看来,那些红疹就是造成女子不舒  服的罪魁祸首。 

  那女子所产生的症状对一般人而言,也许会觉得紧张失措,但对朱小霞而言,她却  有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这种症状,朱小佩小时候经常出现。只要朱小佩一吃鸡蛋,马上就会引起这种并发  症,这在医学上被称为过敏性的荨麻疹。 

  为了确定目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朱小霞更靠近了些,伸手想挽起兰郡主的水袖察看  清楚,却被人更快一步扣住了她的手。 

  「放肆,你想对兰郡主下毒手?」不用回头,朱小霞也知道是谁抓住她的手,因为  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只有──祁雷。 

  祁雷的声音引来所有人的眼光,包括正在作法的道姑也停下动作望向朱小霞。 

  「你烦不烦?兰郡主与我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对她下毒手?再说,我双手空空  如也,难道你以为我会在众目睽睽下把她给掐死?我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长了过敏性的  荨麻疹,你别大惊小怪的行不行?」她甩开祁雷的控制。 

  「你是大夫?」薛洛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不是!但我见过这种病,也知道治疗的方法。」正所谓久病成良医,每次朱小佩  发病时,她都会在一旁照顾。 

  「王爷,请别相信她的话,我怕她会对郡主不利。」 

  如果不是力气胜不了祁雷,朱小霞真想狠狠找他打一架。 

  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对,祁统领说得没错,兰郡主只是恶魔缠身,根本不是生病,只要让我为她驱驱  邪,镇镇惊,很快就没事了。」 

  朱小霞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正是刚才在作法的道姑。 

  不看还好,一看仔细,她差点尖叫出声。 

  女道姑的眼睛正透出一股凌厉的光芒,虽然她是一个人,但是却让朱小霞联想到那  只叫白雪的猫。 

  不!她根本就是白雪。 

  朱小霞像发现了宝藏似地冲到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连珠炮地说:「你是不是  白雪?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方法可以让  我回家去?求求你快告诉我!」 

  道姑挥开她的手,面无表情,语若寒冰地说:「我是白雪,但我不认识你,你说什  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她果然是白雪。 

  「你懂,是你抓伤我的脸,」朱小霞又把手背伸到她面前,「还有我的手也是你抓  伤的,我会莫名其妙地到这儿来,也与你有关,你还想否认!」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承认你的指控?」白雪仍是不疾不徐地回答,「  你八成是神志不清了;你打扰了我的作法,万一兰郡主身上的恶魔动怒了,危及兰郡主  的生命,你担当得起吗?」 

  朱小霞一口气提上来反驳道:「我神志不清?我看你才是妖言惑众,什么恶魔,根  本是子虚乌有之事,兰郡主只是因过敏长了荨麻疹,这种病只要找出病源就可以预防,  甚至可以痊愈。」 

  白雪脸色微变,转向薛洛说:「王爷,请将此妖女遣离,否则恐怕会加重兰郡主的  病情。」 

  说她是妖女!真是做贼的喊抓贼。 

  朱小霞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不服输。 

  「我才不是妖女,真正的妖女是你,要不要打个赌,我有办法让兰郡主的病痊愈。  」 

  人争一口气,她豁出去了! 

  「你真的有方法可以治好兰儿的病?」薛洛凝视着她。 

  「只要你相信我。」她希望他支持她。 

  「王爷,请三思,还是让白姑娘为兰郡主驱邪作法吧!」 

  死冬烘!朱小霞决定以后就这么叫祁雷。 

  「王爷,兰郡主身上的恶魔我很快就能将她收服,请你别相信这妖女的话,以免耽  误了兰郡主的病情。」 

  「白雪,本王相信你的确有除魔斩妖的能力,但是既然有另一线希望可以让兰儿早  日康复,为什么不试试?」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朱小霞可以感觉到,除了薛洛之外,没有人相信她。 

  但她不在乎,只要薛洛相信,她就满足了。 

  凭着记忆,朱小霞写下朱小佩每天服用的药茶方子交给薛洛。 

  这帖药茶方子是朱正华特地远渡重洋到日本向一位专研汉方的名医求得的,虽然没  有西药的快速见效,但是却可以当成平时预防保养的饮品。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年代还派上用场。 

  「将这上面的药方熬成茶,每天让兰郡主喝下,对她的过敏会有所帮助,」然后,  她将印象中医学上对过敏症的叙述说出来,「造成过敏的原因很多,有食物、空气,甚  至花粉,这儿、这年代,并没有污染,所以可排除空气这一项,至于花粉,应该也不是  主因,我怀疑兰郡主和我妹妹的过敏一样,是因食物引起的,所以,可以从她吃的东西  着手,我要求把兰郡主今天吃过的东西全部检查一遍。」 

  没想到她这一席话居然说得在场每个人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由怀疑转变  成佩服。 

  当然也有例外的人,像白雪和祁雷就仍对她一脸的防备。 

  尤其是白雪,如果眼光可以致人于死地,恐怕朱小霞早已尸骨无存了。 

  检查过兰郡主吃过的东西后,朱小霞把目标锁定在鱼和笋。 

  「兰郡主每天都吃鱼吗?」 

  「兰郡主从小到大最爱吃鱼,所以,每天用膳都要有鱼。」兰郡主的贴身丫嬛玉晴  回答。 

  「那笋子呢?兰郡主也天天吃?」 

  「笋子兰郡主并不吃……啊!我想起来了,」玉晴叫道:「上一次兰郡主发病的时  候,好象也是有吃笋。」 

  宾果!果被她料中。 

  「以后别让兰郡主吃笋了,千万记住。」真是天助我也! 

  所有人都开始对她露出崇拜的神情,只差没对她跪拜。 

  「你真是兰儿的贵人。」连薛洛的眼神中也透露出称赞之意。 

  「这算是恭维吗?我怕承受不起。」她望了祁雷一眼,发现他对她的戒心已稍稍减  缓许多。 

  但白雪眼中凌厉的光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益发凌厉,令朱小霞有种不祥的预感☆  ☆☆ 

  「小霞姊姊,你好棒喔!」如意简直把她当成偶像般的崇拜,「兰郡主的病就连宫  中的御医也束手无策,没想到你却轻易地就治好兰郡主的病,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子。」 

  「噗!」一声,朱小霞口中的茶全喷了出来。 

  「如意,我求求你,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否则我会变成骄傲的孔雀。」 

  「啊!如意没有帮小霞姊姊戴帽子,原来你不只是会医病,还会变化无穷;小霞姊  姊,除了会变成孔雀,你还会变什么?」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看来,以后说话还是得用点心思,免得惹来不必要  的麻烦。 

  「如意,你可以告诉我,那位白姑娘究竟是何人?她真的会法术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知道她抢了白雪的风头之后,白雪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 

  「白姑娘是杏花阁的花魁,平时想见她一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传说她法术高超,  可以为人治病除魔,正好有一次兰郡主发病,一位相命先生说,兰郡主是被恶魔缠身,  所以,王爷才会请白姑娘来作法除魔。」 

  看来,薛洛和白雪的关系非浅,风流王爷俏花魁,倒不失绝配。 

  朱小霞应该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关系,但心里却好象有点怪怪的,很不舒服。 

  「白雪是薛洛的红粉知己吧!」 

  「很多人都这么传,也有人说要不是太君反对白姑娘的身份,白姑娘早已成了王妃  了。」 

  现在,朱小霞心中更不是滋味了,她讨厌不专情的男人,没想到薛洛也是这种人,  以致她对他的好印象大打折扣。 

  薛灿宏那个笨蛋还把薛洛捧为情圣,什么情钟一人,全是狗屁! 

  「叩!叩!」敲门声打断朱小霞的思绪。 

  「朱姑娘,王爷请你一块儿用膳。」 

  用膳?!哦,就是吃饭。这年代说的话还真是咬文嚼字。 

  「不去!」叫她和那个花心大萝卜吃饭,她铁定会倒足胃口。 

  她的拒绝,让如意一脸惊慌,连忙打开房门朝来人回话说:「朱姑娘一会儿就到。  」 

  「如意!」她不满如意的擅作主张。 

  「小霞姊姊,没人敢拒绝王爷的。」如意惶恐地说。 

  「我可以破例,我就敢。」 

  「不行的呀!万一王爷不高兴--」 

  「我就是要让他不高兴,看他敢拿我怎样?」她存心要与他作对。 

  从此,他叫她往东,她就偏要往西! 

  「哎呀!这不成的,小霞姊姊,你别意气用事。」如意吓得脸色发青。「王爷万一  怪罪下来,我可也逃不了的,你就别为难如意了好不好?我求求你,小霞姊姊。」 

  把如意吓坏了,她也于心不忍。 

  「求求你,小霞姊姊。」 

  「好吧!我就看你的面子去吃这顿饭,顺便和他把话说清楚。」 

  如意大大的松了口气,伺候到这么有个性的主子,究竟是福还是祸? 

  ☆☆☆ 

  「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吗?」薛洛见她一直未动筷子,忍不住问。 

  「菜很合我口味,但是却有个人令我倒足了胃口。」她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想说什  么就说什么,就算今天薛洛是天皇老子,她的态度也一样。 

  「你好象很生气,我得罪你了吗?」 

  对喔!她为何生气?他又没得罪她。 

  不!谁教他不专一,还没结婚就先养小老婆,这种男人最最最要不得的。 

  「我讨厌你!」 

  天底下大概没比她更大胆的人了,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对一个王爷说话。 

  「为什么?」难得的是他挺有风度的。 

  「因为……」总不能说她讨厌他的不专情吧!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管他; 

  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又是这个男人专权的年代,就算他娶了三妻四妾也不  犯法。 

  但是,她还是为他未来的妻子抱不平,有哪个女人可以容许与人分享丈夫? 

  「我讨厌太自以为是,太自我的男人。」 

  「你认为我是这种男人,所以你讨厌我?」 

  「难道你不是?嗯,你别告诉我是别人诬赖你的,这种事通常男人都是始作俑者。  」 

  「什么事让你如此义愤填膺?」他很专注的注视她因激动而酡红的娇靥,心中有股  特殊的感觉正不知不觉地一点一滴加深,彷佛杨柳轻拂水面弄皱了心湖般,一圈圈泛开  ,愈来愈大。 

  「还不是你和白雪--」她情不自禁的说溜了嘴。 

  「我和白雪怎么了?」他好整以暇的瞅着她。 

  「你心里有数。总之,我不喜欢太花心,不够专情的男人,所以,现在请你和我保  持距离,免得惹我心烦。」 

  「我花心和不够专情使你心烦?」 

  「呃,你别把我扯进去,我可不蹚浑水,我心烦只是因为我──我──」她有点无  法自圆其说。 

  「你什么?」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肚子饿了。」她欲盖弥彰地拿起筷子,低着头吃起饭菜,但却感觉到薛洛的眼  光仍紧紧、紧紧的瞅着她,彷佛要将她羞涩的容颜烙印在心坎。 

  朱小霞的一颗心有如小鹿乱撞,跳个不停……为了避开他恼人的深情眼神,朱小霞  只得埋首猛吃,连自己究竟吃了些什么东西进五脏庙,她都没啥概念,只想赶紧吃完赶  紧走人。 

  「吃饱了?」当朱小霞扒完碗中的最后一口饭时,薛洛柔情的问。 

  朱小霞胡乱的点点头,只想快点结束这餐饭。 

  如果手上有块布,她铁定会毫不考虑地将薛洛那双令人迷眩的眼睛给遮起来。 

  「我……我可以走了吗?」她一秒也不想多留,只想尽快逃离他的注视。 

  「时辰还早,我们聊聊,好吗?」他想多了解她一点。 

  她的性子令他好奇,好象永远无法以常规去看待她的言行思想,然而,她却又像座  宝山,让人想不断地去发掘;虽然两人相知甚浅,但她却令他为之着迷。 

  「你想聊什么?我们又有什么好聊的?」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于是将头垂得好低  、好低。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他有点沮丧。 

  「也不是很讨厌,只是不习惯--」哎!又开始语无伦次了。「算了,我刚才只是  随便说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又来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我已经放在心上了呢?」 

  「那你想怎样?处罚我?还是要降罪于我?」她马上又像只刺猬似的展开防御网,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会对你低声下气,卑躬屈膝,想都别想。」 

  薛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是说,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她一脸挑衅,「我又不是这年代的人,我迟早要回家的。」 

  「你想回去哪里?」他眼中有股陌生的光芒,像恐惧又像慌乱。 

  「回台湾,回去属于我的年代。」她眼底装满了企盼。 

  「我不准!」他毫不考虑地大吼。 

  「你不准?」她像要与他反抗到底似地吼回去,「你凭什么不准?要是我想走,谁  也留不住!」 

  其实,她心底也十分慌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回到未来,但她就是气不过他  的霸道。 

  薛洛的脸色像涂了一层铁青的色彩般难看透顶。 

  「要不要试试?」 

  「好呀!」她就不相信她来得了回不去。 

  办法是人想的,百密也总有一疏,一定有法子可以让她回到未来。 

  「让我们拭目以待!」 

  「行!」 

  这场赌注谁赢谁输是个未知数,但他们都会争到底。 

  ☆☆☆ 

  朱小霞发现当「古早人」是件很无聊的事。 

  也许是她有福不会享吧!她甚至怀念起在家轮流洗碗做家事的日子。 

  想到了家,她的眼眶就忍不住略微湿濡,现在她终于了解什么叫「想厝的心情」。 

  「小霞姊姊,兰郡主驾到。」如意通报着。 

  待麻疹消退之后的兰郡主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活像从仕女图走出来的仕女般纤细  娇柔。 

  「喔!兰郡主!」才出声,她便发现自己老忘记身处在什么年代。 

  「朱姑娘。」薛兰儿脸上带着些微的羞赧与不安,这模样看了令人更加怜惜。 

  「你现在可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朱小霞一眼就喜欢上她,甚至感觉到她们可以  成为好朋友。 

  「全好了,今天我就是特地来谢谢你的。」她向身边的如意使了个眼色,如意马上  拍拍手掌,只见一个个侍女走了进来,排成一列,每人手上各捧着不同的东西。 

  「这是我一点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乖乖隆的咚! 

  朱小霞往前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了下来。 

  这叫一点点心意?少说也价值连城。 

  侍女手上有如黄豆大的珍珠,还有珍贵的翡翠,甚至有黄澄澄的黄金,这么贵重的  东西,她岂敢收下。 

  「兰郡主,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而且,可以医治好她的病,完全是意外。 

  「你是嫌太少,还是不喜欢?」薛兰儿着急的问。 

  「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承受不起。」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会承受不起?你若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 

  「兰郡主……」 

  「小霞姊姊,你就收下吧!这可是兰郡主的一番心意。」如意也加入说服的行列。 

  「好吧!」反正等她回到未来,她也带不走这些东西,到时候又会物归原主的,就  当是暂时保管好了。 

  「朱姑娘,我可以跟如意一样称你小霞姊姊吗?」 

  「如果你不嫌弃,我当然乐意。」 

  果真如她所愿,她们很快就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关系。 

  虽然薛兰儿贵为郡主,但她一点也没有娇生惯养的跋扈个性,相反地,她十分平易  近人,王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她带着朱小霞参观王府的花园,还吩咐侍女在凉亭准备了许多精致又可口的点心请  她品尝。 

  「兰郡主,你平时都做什么消遣?」朱小霞对她们古代女子的生活习性十分好奇。 

  「消遣?」 

  「呃,我是说兴趣。」只要稍稍用词不当,很容易变成鸡同鸭讲的。 

  「我大部分都在学刺绣,弹琴,偶尔会看看书。」 

  「就这样?」简直是无聊又单调,这是人过的生活吗?「难道没有动态一点的兴趣  ?」 

  「偶尔扑扑蝴蝶,以及玩玩捉迷藏。」 

  杀了我吧!朱小霞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古代女子的生活何其苦闷,毫无意义啊! 

  别说刺绣了,朱小霞的家事课全是仰赖母亲的帮忙,否则只有得鸭蛋的份。 

  弹琴那更不用提了,她根本没音乐细胞,一见到豆芽菜就举旗投降,不过,她倒是  很会哼哼唱唱。 

  而叫她去扑蝴蝶,那她宁可睡觉,万一不小心弄死了蝴蝶,岂不成了滥杀动物,阿  弥陀佛,善哉,善哉。 

  「小霞姊姊,你呢?你的兴趣是什么?」 

  「我喜欢运动,我擅长踢足球,也会游泳,有时也打打篮球、网球,还有玩计算机。  」 

  她每说一样,薛兰儿和如意,以及旁边的一些侍女就张大一点口,最后,每个人的  嘴巴都大得可以塞进两只鸡腿了。 

  「足球是什么?」 

  「篮球是什么?」 

  「游泳是什么?」 

  「网球、计算机又是什么?」 

  朱小霞完全被打败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 

  「不如我教你们,除了计算机,其它的球类运动应该没问题。」 

  「好啊!一定很好玩。」薛兰儿十分有兴趣的大表赞同。 

  「那还等什么,干脆就从踢足球开始。」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她有信心可以让这  票古代女子也成为顶尖的足球队员。
旱捂大地 - 2007-1-29 16:10:00
第五章

昭南王府中的女人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全都玩疯了。 

  也许是感染了朱小霞的活力,在兰郡主的带领下,个个踢起足球居然有板有眼。 

  因为没有真正的足球,所以,朱小霞就地取材拿绣球来充当,当然,也稍稍改变了  玩的方式。 

  刚开始,所有参与的女孩都碍于礼教根本不敢尝试,然而,在朱小霞一再的鼓励以  及示范下,从开始的忸忸怩怩,到后来个个竟撩高裙摆,拼了命的在踢球,踢到高兴时  还不禁大声尖叫,大声的笑。 

  在二十世纪,没有人会对她们的行为感到侧目,反而会称赞她们活泼、好动。 

  然而,在这保守的年代,她们的行径便成了惊世骇俗,于是,开始有人对她们指指  点点,但是因为薛兰儿是郡主的身份,所以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最令朱小霞意外的是薛兰儿。 

  原以为她长得纤弱,又贵为郡主,一定无法接受这么激烈的运动,但是,她非但接  受,而且还玩得兴高采烈。 

  围观的人愈聚愈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开始有人在一旁加油助阵,甚至还  有人私下赌注。 

  中国人好赌的个性,此时展露无遗。 

  场面愈来愈热闹,加油声也由零零落落转变成大声的吆喝。 

  这是昭南王府内从未发生过的景象。 

  ☆☆☆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薛洛和祁雷才一下马,贴身的小厮马上慌慌张张地迎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兰郡主又发病了?」这是祁雷所关心的,但才一说完,马上  就察觉到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 

  薛洛对祁雷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祁雷自小进了王府,与他虽是主仆之分,但私底  下,他们的感情就像兄弟般。 

  所以,祁雷关心薛兰儿并不足以为奇。 

  「小三仔,出了什么事?」 

  「是郡主……还有……朱姑娘……」小三仔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薛洛和祁雷两人已  不见踪影。 

  薛洛和祁雷循声到了后花园,由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薛兰儿和朱小霞给吸引住,  居然没有人发现薛洛的到来。 

  朱小霞和薛兰儿更不可能发现他们两人。 

  「王爷,要不要我──」 

  薛洛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打断了祁雷想说的话,他非但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  兴致勃勃地看着神彩飞扬,几乎玩疯的朱小霞和薛兰儿。 

  原本绣球是被薛兰儿所控制,然而一个闪神,朱小霞便轻易地将球给抄走,只见她  轻轻地将绣球一踢,原以为可以得分,岂知突然吹起一阵风,将绣球吹离了轨道,不偏  不倚地朝薛洛所站的位置飞了过去。 

  很自然的反应,薛洛纵身一跃接住了绣球。 

  这阵风不但将绣球给吹偏了方向,也将每个人给吹得胆战心惊。 

  原本激烈且热闹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暗叫不妙。 

  「还不快退下!」祁雷一吆喝,全部的人皆作鸟兽散。 

  薛兰儿也一脸的恐惧,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朱小霞是唯一处变不惊的人,她像母鸡护着小鸡似地挡在薛兰儿身前。 

  「我不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她先声夺人。 

  「小霞姊姊!」薛兰儿不安地扯扯她的衣袖。 

  「我们是没做错呀!兰郡主,你别怕!」她大步地来到薛洛面前,虽然薛洛面无表  情,但她却隐隐约约看见他眼中带有笑意。 

  「祁雷,护送兰郡主回房。」 

  「王兄,请别怪罪小霞姊姊,这一切真的不关她的事,是我命令她这么做的。」薛  兰儿为她向薛洛求情,使得朱小霞感动万分。 

  「兰儿,你的身体刚痊愈,还是回房去休息,你放心,我不会怪罪朱姑娘的,我只  是想单独和她谈一谈。」 

  听到薛洛这么说,薛兰儿才完全松了口气。 

  然而,朱小霞却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她最不想的事就是单独面对薛洛,偏偏他好象不肯放过她似地。 

  祁雷送走了薛兰儿,花园里只剩下薛洛和朱小霞。 

  薛洛手中还紧紧拿着绣球,样子有点滑稽,令朱小霞不由得想起以前在连续剧中见  到官家小姐拋绣球招亲的情景。 

  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拋绣球的一天……不!她是踢绣球,这大概是史无前例的吧  ?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朱小霞突如其来的笑靥令他为之目眩神迷。 

  也许是刚才才运动完,小脸红扑扑地,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显得晶莹、慧黠。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极力地隐藏笑意。 

  「是一件事,还是一个人?」他有点不悦的问。 

  她不明就里,耸耸肩,「一件事和一个人有何区别?」 

  他的语气透着强烈的醋意,「当然有很大的区别,到底是人还是事?」 

  「是人又怎样,是事又怎样?我若不说,你又能拿我如何?」她的个性就是吃软不  吃硬,偏偏他就是不了解。 

  「你知不知道我手上这个绣球有何意义?」 

  她怔了怔,「只是一个绣球罢了,难不成你认为我该以身相许?」 

  话一出口,她便暗骂自己一声笨蛋,为什么老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  哪壶。 

  「你说得没错,以我朝的规矩,凡是接到女子拋出的绣球,就必须与那女子结成连  理,所以--」 

  「等一下!」她才不会上当呢!开什么玩笑,为了一个绣球就得嫁给他,太没天理  了嘛!「我要更正,这绣球是我用踢的,可不是用拋的,根本不算数,你别想用你们的  规矩来诓我,我不吃这一套的。」 

  「这绣球不管是用踢或用拋的,都算数,我可以很慎重的告诉你,你是非嫁给我不  可了。」他原本只是想吓吓她,挫挫她的锐气,看看她手足无措的慌张样。 

  但现在,他却不只是想吓吓她,而是真心真意想要娶她,这样的转变,连他自己也  无法理解。 

  「如果这只是一个笑话,我会说它一点也不好笑。」朱小霞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薛洛像是听见有趣的事一般,轻扯唇角,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指  轻抚她微张的唇,如梦般低语:「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朱小霞思绪混乱,没空深思这不寻常举动下所代表的意义,只是紧紧地瞅着他,像  要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破绽似地。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强调人和事不同之处的原因,我可没有肚量容得下自己的妻子  心里头想着别人,昭南王妃,这样的解释你可满意?」他的手顺着唇滑到了她的下巴,  举止亲匿地几近暧昧。 

  朱小霞终于因透过他手指传来的酥麻感而清醒过来。 

  「喂,你少作你的春秋大梦了,我不会嫁给你的,绝不!」 

  「是吗?」他玩弄着手上的绣球,就像在暗示她,她逃不出他的股掌间。 

  ☆☆☆ 

  即使有了薛洛的保证,薛兰儿还是感到不安心。 

  她扭绞着自己的手,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每当她害怕、紧张时总会不经意地这  么做。 

  祁雷在一旁一颗心提到了胸口,他实在很怕她再这么扭绞指头会伤了自己。 

  「兰郡主,你放心,王爷绝不会怪罪朱姑娘的。」他了解薛洛是个守信用的人。 

  「祁──统领……」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像小时候般直呼他的名字,但是,因为  长大了,不只是男女有别,还因为身份的关系,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 

  有时候,她多希望可以永远不要长大,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这么痛苦。 

  「兰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他见到她美丽的明眸浮上了水雾,心为  之揪紧。 

  「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她低低叹了口气。 

  「兰郡主──」他也希望可以停留在小时候,这样,他就可以不必将自己压抑得如  此痛苦。 

  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他警惕自己,不可逾矩,薛兰儿贵为郡主,而他只是一介武夫,他配不上她。 

  而且,薛兰儿早已订了亲,这辈子,他们是注定无缘。 

  对她的情意,就让它永远埋藏在心底吧! 

  ☆☆☆ 

  从薛洛坚定的神情看来,朱小霞确定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而她又不能任由他摆布,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到未来,即使无法回到未来,她  也一定要逃离这里,逃离薛洛远远的。 

  想要逃,也得要有周详的计划。 

  王府这么大,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又怎么逃得了? 

  逃不了也得逃,总不能真的嫁给薛洛,当他的昭南王妃吧! 

  昭南王妃──这个称呼还真是新奇。 

  她一个二十世纪的人,竟然回到了东朝,还嫁给一个王爷,任谁都不会料想得到的  。 

  昭南王娶了一个仙子……朱小佩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仙子──不会就是说她吧? 

  她低头将自己全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怎样也无法把自己和仙子划上  等号。 

  所以啰!薛洛娶的仙子一定不是她。 

  但是,可以让薛洛深爱的仙子又会是谁呢? 

  她竟没来由的有些嫉妒那个仙子。 

  仙子,顾名思义一定美若天仙,风采迷人,不然,怎么可能会令花心的薛洛如此专  情执着呢? 

  顿时,她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哎呀!自己到底是哪条神经接错线了?都什么时  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去管仙子长得美不美? 

  当务之急,就是快想个办法逃出王府才对呀! 

  她不能坐以待「嫁」,让薛洛称心如意。 

  「小霞姊姊!小霞姊姊!」如意的手不停地在她眼前挥动,「你在想什么?我叫你  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是不是在想--王爷啊?」 

  「我想他做什么?」哦!说谎哟! 

  幸亏房间内烛火昏暗,不然,如意一定可以拆穿她的谎言。 

  「如意,我那套旧衣服你知不知道放在哪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瞧瞧她身上穿的衣裳,别说想逃,恐怕路还没走,就会跌得鼻青脸肿了。 

  「小霞姊姊,你问你的旧衣服做什么?」 

  「我只是有点想念它而已!」多烂的借口,有人会想念衣服的吗? 

  幸亏单纯的如意并不怀疑她的借口,真是上帝保佑。 

  「明天一早我就把衣服拿过来给你,小霞姊姊,你实在是个念旧的人。」 

  朱小霞惭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如意,你现在就去把衣服拿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它喔,我想抱着它睡觉。」 

  天哪!这是朱小霞吗?居然说出如此令自己听了都恶心的话。 

  「呃,那你等等,我马上去拿。」如意不疑有他,一会儿就取来她的牛仔裤和T恤  。 

  「如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把衣服抱在怀中,彷如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小霞姊姊,那你也好好休息,千万别胡思乱想喔!」如意的关心令她差点感激涕  零。 

  「我会的,如意,你--真好。」要不是怕吓着了如意,她真想给如意一个大拥抱  。 

  ☆☆☆ 

  夜已深沉,整座王府,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士兵所发出的轻微声响外,外面是一片  寂静。 

  朱小霞换上牛仔裤和T恤,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顺利跷头,但她还是要试一试  。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士兵,然后迅速来到后花园。 

  幸亏花园内树木扶疏,加上天空的月亮又被乌云遮住,她才不至于被发现。 

  王府内的围墙对她构不成威胁,既然弄不清楚门在哪里,她只好翻墙而出啰! 

  还好这个时候的人并未发明电眼或防盗器,不然她铁定无法顺利地逃出王府。 

  不过,在纵身往墙外一跳时,她还是结结实实地又摔了一跤,差点把她可爱的小屁  股给摔成两半。 

  这笔帐当然算在薛洛身上。 

  揉着发疼的屁股,她一刻也不敢多停留地往前跑。 

  跑多远算多远,天地之大,她就不相信没有她朱小霞容身之处。 

  嘿!薛洛啊薛洛,这下看你能嚣张到何时。 

  哟唷!只要想到他的脸色会何其难看,她就忍不住想大笑。 

  ☆☆☆ 

  晚风轻拂,书房内的烛火微弱地发出光芒,窗前伫立着一个陷入沉思的人──薛洛  。 

  他双眼迷离,脑海中浮现的尽是朱小霞的娇颜,她的俏、嗔、怒、喜,每一个表情  都深深牵动着他的心弦。 

  她是第一个令他真正动心的女子,也是他唯一想要拥有的女子,以他今天的权势、  地位来说,不知有多少女人向他投怀送抱,昭南王妃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地位。 

  偏偏这小女子却视如敝屣! 

  也许是愈得不到,就会愈想得到吧! 

  所以,他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住她的人,也要留住她的心。 

  但是,他留得住她吗? 

  他的心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 

  「祁雷!」他唤着正守在书房外的祁雷。 

  「王爷!」祁雷恭敬地行礼。 

  「不是告诉过你,若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就省去那些琐碎烦人的礼节 

  吗?」 

  「王爷,这么晚了你还不想休息,是不是有事令你烦心?」 

  「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知我莫若你。」他拍拍祁雷的肩回忆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当然记得。」祁雷永远也忘不了当年他因家境贫困,六岁时父亲病逝却无钱可埋  葬,他只好到市集卖身葬父。 

  正巧太君上明法寺上香祈祷,薛洛也跟随在旁,一见到祁雷,年纪尚小的薛洛竟要  求太君为他安葬了父亲,甚至还要求太君将祁雷带入王府。 

  薛洛待他很好,不只让他与他共同读书,还共同拜师习武,他方今天的成就,完全  要感谢薛洛。 

  所以,他曾对天发誓,永远效忠薛洛,即使为他两肋插力也在所不辞。 

  「祁雷,你可有意中人?」 

  「王爷,祁雷誓死效忠,一生只愿保护王爷、伺候王爷……」 

  「荒谬!」薛洛不赞同地道:「你这已经是变成愚忠,古有明训:『不孝有三,无  后为大』,你祁家只有你一脉单传,怎么可以为了我而误了你的婚姻大事?太荒唐了!  」 

  「王爷……」 

  「我们是好兄弟,如果你有意中人,不妨告诉我,我可以为你上门去提亲。」 

  「多谢王爷的好意,属下已决定终身不娶。」他意志已坚,这一生中,他只爱薛兰  儿一人,但他不会将这份爱告诉任何人,他只想默默地守护她。 

  「难道你是--」 

  「王爷,祁雷并无断袖之癖,只是,我的心已容不下第二个女孩。」 

  「第二个女孩──」薛洛大感意外,「这么说,你早已有意中人了,是谁?」原来  为情所困的不只他一人而已。 

  「恕属下无法回答。」 

  「祁雷!」薛洛不悦地瞪着地问:「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王爷,请别逼我,原谅属下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逼你,我只希望能帮得了你。」 

  「王爷的盛情,属下铭感五内,只是这件事--」 

  「不好!不好了!」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只见如意气喘吁吁,脸色发青  地跪在薛洛面前。 

  「如意,出了什么事?」薛洛有不祥的预感。 

  「启禀王爷……小霞姊姊……不,朱姑娘她……」 

  「她怎么了?」 

  「她不见了!」 

  ☆☆☆ 

  朱小霞已忘记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一直到走累了才停下脚步。 

  温差愈来愈大,而天空黑漆漆的一片,加上风的呼啸声,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哈啾!」她只觉得好冷喔! 

  真后悔自己没计划周详,结果让自己陷入如此狼狈的局面。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地方,四周全是半个人高的芒草,连一个可以坐下来歇  歇脚的地方也没有。 

  可见,逃得顺利未必是件好事。她铁定是全天底下运气最差的人了。 

  「呜!呜!」 

  是什么声音啊? 

  绝不是燕子叫的声音。 

  「呜!呜!」 

  完了,完了!真是天要绝她,这是狼嗥啊! 

  这下没被冻死,可能会被豺狼虎豹给吓死,甚至还可能成为它们的美食。 

  妈妈咪呀!她还不想死呀! 

  她才十九岁而已,美妙的人生才要开始,要是她就这么死去,她太不甘心了。 

  早知道就嫁给薛洛当昭南王妃了,说不定还可以享尽荣华富贵,现在才后悔好象太  迟了些吧! 

  忽然,她感觉到有脚步声朝她走了过来。 

  她全身毛发肃立,屏息以待。 

  不怕,不怕!但天晓得,她快怕死了。 

  她回过头,发现芒草中正有一对锐利的眼光盯着她,而且愈来愈靠近。 

  是一只豹,那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 

  死定了!有谁来救救她呀! 

  因惊吓过度,她的声音全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豹正一步一步地接近她,还不时龇牙咧嘴地向她示威。 

  认命吧!她长这么大还不曾如此无助过。 

  「薛……洛……」这是她唯一想得到,也叫得出的名字。 

  就在她绝望的当头,只听见从背后发出一声「咻」的声音,一支箭不偏不倚正中豹  的左眼。 

  豹发出一声哀嚎,张牙舞爪地直向她扑过来;又是「咻」地一声,它的右眼又中了  一支箭,然后有一只手将朱小霞拦腰抱起,霎时,她被搂入一个安全且温暖的怀抱。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救了她。 

  即使明白自己已脱离险境,但是恐惧仍攫住了她。 

  朱小霞想到只要薛洛再迟一步,她恐怕已被豹吃得尸骨无存,那种被利齿撕裂的疼  痛──她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薛洛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试着让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冻  冰的身子。 

  「我……我没事,我一点也不怕。」又死鸭子嘴硬了。 

  她听见头顶上传来薛洛闷闷的笑声,她知道他一定是在笑她。 

  「你笑什么?」她不服气地抬起头瞪视着地,「其实,刚才那只豹差一点就被我吓  跑了,你别以为是你救了我,我才不会领情呢!」 

  「失礼失礼,都怪我多事,下一次我一定会记得袖手旁观的。」他一脸的嘲讽。不  会有下一次呢! 

  「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谁要跟你回去。」这样回去太丢人了,于是,她甩开他的双手,快速地往前跑去  。 

  「该死!」薛洛根本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连忙吹了一声口哨,一匹全身银白  ,四蹄振飞的骏马彷如从天而降,停在薛洛的面前,只见薛洛纵身一跃蹬上马,策马直  追而去。
逆风飞扬 - 2007-1-29 16:10:00
第六章

朱小霞盲目地前行,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太愚蠢、不够理智,但是她就是拉不下脸承  认自己害怕。 

  恐惧因自己愈走愈远而加深,芒草划伤了她的手臂、脸颊,她想要咒骂出声,却一  个不小心被地上凸出的石块绊倒。 

  她惊喊出声,而回响也大得惊人。 

  忽然,她又感觉到有东西正在接近她。 

  完了!一定又是凶暴的动物。 

  真是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硬闯进来。这次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是她自找的了  ! 

  她变得静寂不动,倾听四周,没有任何叫声,只有微风吹动芒草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准备再往前走时,她陡地被凌空抱了起来。 

  她因恐惧过度,根本没看清楚是什动物攫住了她,只有双手双脚同时并用,拚了命  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安静一点,是我!你再不安分一点,就会摔下马去。」 

  是薛洛!他没有丢下她不管! 

  老天!这次她再也不敢逞强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没事了,是我,我不该吓你的,对不起!」薛洛原本满腔的怒火被她的泪  水给浇熄了。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她还得理不饶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轻若微风地展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密密裹住她,软言道:「  风很大,我们回去了,好吗?」 

  现在就算他不让她回去,她都要死皮赖脸的赖回去了。 

  这一夜她已受够了惊吓,再也承受不住另一次的惊吓了。 

  ☆☆☆ 

  王府的大门外站着一排又一排的士兵,许多的马匹也严阵以待。 

  当薛洛的座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才略显放松。 

  这下真的丢脸丢到了太平洋去了。 

  朱小霞把脸紧紧地藏在薛洛的胸前,一方面是因为怕丢脸,一方面是舍不得离开,  她竟眷恋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男性气息和他身上的体温。 

  「王爷,把朱姑娘交给我吧!」 

  一听到祁雷如此说,朱小霞摆在薛洛颈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薛洛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反应,「我来就行了,也忙了一个晚上,吩咐大家好好休息  吧!」 

  「是,王爷。」 

  就在众人的错愕下,薛洛抱着朱小霞走回房间。 

  祁雷并不是个愚钝之人,薛洛对朱小霞特殊的举动,他早看在眼里。 

  他应该为薛洛找到意中人而高兴,但是他却放心不下,只因朱小霞的身份不明。 

  看来,他要更费些心思去查明朱小霞的真正身份才是。 

  ☆☆☆ 

  「把这碗参茶喝下去暖暖身子,免得受风寒。」 

  望着薛洛手上那碗褐色的液体,朱小霞皱起眉头。 

  从小到大,她的身体就很健康,甚至连小感冒也很少,她才不相信吹了一点风就会  受风寒。 

  「哈啾!哈啾!」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看吧!铁齿的结果。 

  「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我喂你?」他的口气恐怕是说他要用灌的吧! 

  「我自己来!」她抢过参茶,捏着鼻子咕噜喝个精光,喝完还不忘批评道:「真难  喝,好苦喔!下次记得要帮我放点糖,否则我不喝。」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说说,岂知薛洛竟转头吩咐如意,「明天的参茶,记得帮朱姑  娘放点糖。」 

  「是的,我会牢记。」如意鬼灵精地直朝朱小霞眨眼,似乎在告诉她--王爷好疼  你。 

  朱小霞的脸酡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有点老羞成怒地板着脸孔下逐客令。 

  「我已经被你逮回来了,你可以回自己房间,我累了,我想休息。」 

  薛洛定定的看着她,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朱小霞悄悄的看着他,了解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份,好歹他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是  不是? 

  「好啦!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你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谢谢你。」 

  「我想听的不是这句话。」 

  「那你想听哪句话?」她傻呼呼的问。 

  「我要你发誓永远不再逃离王府、逃离我。」 

  「这……」她咬咬唇,要是真的发誓,那她不就得乖乖地受他摆布? 

  但若不听从他的话──天哪!他那张脸简直可以媲美那只可怕的豹,说不定他会掐  死她。 

  识时务为俊杰,再说,有了今晚的经验,她明了一件事,其实,昭南王府比起外头  安全太多了。 

  「你要我发誓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她可是从不肯吃亏的。 

  「什么要求?」他实在很佩服她的勇气,今天若换成了别人,恐怕她早遭到了处罚  了,哪容得她在此与他讨价还价。 

  「我要有绝对的行动自由,我不要受任何牵制或监视。」 

  「可以!」 

  「好,那我发誓。」她做了一个童子军的手势说:「我,朱小霞在此对上天发誓,  绝不逃离王府和薛洛,如果我食言,我就--」 

  「够了!」他的手指点住她的唇,轻柔地为她盖好被子,「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 

  薛洛充满磁性的声音里满含着柔情的关怀,朱小霞的心神更被他那双燃烧的眼眸给  震慑住了。 

  就连如意是何时离去的她都没发现,眼底始终只有薛洛一人。 

  「你……可以等我睡着了才离开吗?」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早已抢先一步紧紧地拉  着他的手不放。 

  他没有拒绝,只是用手轻轻将她沉重的眼皮抚下,她终于不敌浓浓的倦意而坠入睡  梦中。 

  ☆☆☆ 

  这是什么地方?一片的空旷,且从四面八方不断地飘来浓雾。 

  朱小霞茫然地在雾中行走,突然,她见到一幢很眼熟的房屋,那是她的家。 

  她加快脚步,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却听见屋内传来啜泣声。 

  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她的母亲正掩着脸流着眼泪,口中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而她  的妹妹也陪在一旁不断地安慰着她母亲,只有她的父亲满面忧愁地伫立在落地窗前抽着  烟。 

  她蹲在母亲面前,安慰着母亲说:「妈,我在这儿呀!您别哭了。」 

  她母亲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甚至对她视若无睹。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母亲看不见她的人,听不到她说话? 

  她不放弃地转向朱小佩说:「小佩,我是姊姊,你快回答我。」 

  朱小佩仍没反应,只是不断地安慰着母亲。 

  朱小霞的心凉了半截。 

  她跑到父亲面前,慌乱地叫着父亲:「爸,是我,我是小霞,你看得见我吗?」 

  她的期望也破灭了,朱正华仍没有反应。 

  朱小霞踉跄了一步,对着他们大声嘶吼着:「我是小霞,为什么你们看不到我?」 

  她记起曾在一部外国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