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
1994年12月8日,在一個名字叫做“克拉瑪依”的地方,燃起了一場大火。
25位官員,40多位教師,796名孩子,一起走進了友誼舘劇場。
然而,有288名孩子,再也沒有能夠走出劇場。
36位教師,永遠的倒在了劇場。
25位官員,無一傷亡,毫髮無傷。
哦,對不住了,公僕們,我可能冤枉你們了。起碼方天錄副局長的頭髮被燒焦了幾縷。而況麗書記,也只不過是憑藉着自己對於場館地形的熟悉,以及豐富的逃生經驗,將自己反鎖在可以容納30多人的衛生間,並且任憑孩子們在外面哭喊,誓死不開門,才保留了性命。
但是,況書記,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態,使得你能夠在大火熄滅后,面對着廁所外面的一百多具孩子的屍體,對記者誇耀自己“豐富的逃生經驗”呢?
還有,究竟是誰,面對將近800名兒童,喊出了振聾發聵的“同學們不要動,讓領導先走”?
我不認識他們中間哪怕是一個孩子或者老師,然而這不能妨礙我和他們的心在一起。這使得我在寫下這篇小短文的時候,不得不中斷數次。
我無力想象那些慘烈的細節,即使是複製過來,也幾乎叫我不能自持。
12年已經過去了,然而時間,永遠不會真正治愈傷口,只不過是將它掩埋起來而已。一旦有人掃去浮塵,你會發現,傷口依然是那樣的血淋淋的駭人。
12年已經過去了,依然有人在為這些孩子哭泣。
12年已經過去了,當年的友誼劇場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空蕩蕩的“人民廣場”。
12年已經過去了,不知道當年幸存的孩子們,會不會在夜裏被噩夢驚醒,想起永遠不能回來的同學和老師。
12年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天堂裏的孩子們和老師們過得好不好。但是,起碼,天堂裏不會有所謂的公僕再來讓你們為他們彙報表演。
12年已經過去了,不知道當年的公僕們,夜半驚囘,會不會對死去的孩子們有一點點的愧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有的人活着,可是他已經死了。
12年已經過去了,不知道還需要多少個12年,我們才能看到,在克拉瑪依的人民廣場上,能夠有一座高大的紀念碑,上面有所有死難者和受傷者的名單。最重要的事,上面用血一樣的紅,銘刻着那句話“同學們不要動,讓領導先走!”也許只有那個時候,克拉瑪依的人民廣場,才能真正稱之爲:人民廣場。
希望這樣的紀念碑,不要注定只能存在在我們的心裏。